很多短信争议争的不是说了什么,而是什么时候。在错过一次交接的那个夜晚、午夜之前刚发出的一条消息,对方说可以证明已通知到的“已读”回执,以及一张只写着“昨天”、完全没有日期的截图:时间戳看起来像消息证物里最客观的部分,却也是最容易出错的部分之一。

本指南说明一条消息带有哪些时间戳、每一项从哪里来、导出文件如何存储它们,以及如何把它们统一到一个明确说明、经得起交叉询问的时区。关于证物本身的版式,请参阅我们的短信证物格式指南。

一条短信实际上有哪些时间戳?

通常不止一个,而且它们可能不一致。视平台以及两部手机的设置而定,单条消息可以带有多个记录时间:

时间戳记录内容来源需留意
发送消息被记录为已发送的时间发送方设备的时钟;iMessage 或 RCS 则来自服务端发送方时钟被手动设置或设置错误
接收或保存收件人手机记录下这条消息的时间收件人设备的时钟;短信还会带有网络短信中心的时间手机关机或不在覆盖范围内时,会较晚才收到
送达确认消息已到达收件人设备iMessage 和 RCS 的送达状态;可选的短信送达报告通常只显示在对话中最新一条消息的下方
已读收件人的应用把消息标为已读的时间收件人的应用,且仅在已读回执开启时可选,可以按对话单独关闭
已编辑或已撤回消息被修改或撤回的时间较新版本的 iMessage 以及部分聊天应用编辑记录可能在设备上显示,但并非每次导出都包含
回应添加点按回应、表情回应或回复的时间带有独立时间的另一事件在另一个平台上可能显示为单独的一行文字

导出文件很少包含上述每一项,截图通常只显示其中一项。第一件事是弄清一份证物实际显示的是哪种时间,并加以标注。

导出文件里的时间从哪里来?

大多数导出工具会读取手机或备份中的消息数据库,并把存储的数字转换成可读日期。原始格式因平台而异:

  • iPhone“信息”。信息数据库以 UTC 从 2001 年 1 月 1 日起计算时间,这是 Apple 的参考日期。较旧版本存储秒,较新版本存储纳秒,并在服务有记录时分别为发送、送达和已读时间设有单独字段。参见为诉讼导出 iMessage。
  • Android 短信和彩信。系统消息库一般保存自 1970 年 1 月 1 日起的 UTC 毫秒数。一条收到的短信通常有两个值:手机保存它的时间,以及网络提供的发送时间。SMS Backup & Restore 等备份应用会把两者都写入 XML,并附上手机时区下的可读日期。参见导出 Android 短信。
  • WhatsApp 及类似应用。聊天导出是纯文本,日期采用导出手机的显示格式和时区,且不注明时差。
  • 运营商记录。通话和短信详单来自运营商自己的系统,通常为 UTC,或运营商选定的单一固定时区。记录说明或保管人应当说明是哪一种;参见用传票调取电话记录。

每当工具把这些数值转换成可读日期时,都会套用一个时区,通常是运行该工具的电脑时区,或制作导出文件的手机时区。请在采集日志中记下是哪一个,以及工具名称和版本。

为什么截图上的时间和导出文件对不上?

因为截图显示的是拍摄那一刻手机如何呈现时间,而不是存储的数值。常见原因如下:

  • 相对标注。消息应用会显示“今天”“昨天”、星期名称或不带年份的日期,并且只在出现间隔后才显示标题。每一个相对标注都是根据截图拍摄当天计算的。
  • 当前时区,而不是原来的时区。手机在查看时,一般按设备当时设定的时区显示已存储的时间。客户若在截图前出过差、搬过家或改过设置,可能让每条消息都偏移一小时或更多。
  • 日期和时钟格式。日在前与月在前的日期顺序,以及 12 小时制与 24 小时制,可能让同一组数字表示两个不同的日子。
  • 隐藏的单条消息时间。在 iPhone 上,单条消息的时间只有在滑动视图时才出现;许多 Android 应用要轻点后才显示。大多数截图只拍到标题。
  • 状态行。带时间的“已送达”或“已读”通常只属于对话中最新的一条消息,而不是它上方的每一条。

时区和夏令时如何让时间线失真?

它们会把消息挪过午夜,在监护权事务中还会跨过育儿日,很多争论就是从这里开始的。任何时间顺序交给律师之前,先核对三种情况:

  1. 夏令时切换。春季有一个当地小时并不存在;秋季有一个小时会重复。在秋季切换当天,两条都标为凌晨 1:30 的消息,可能相隔一小时,先后顺序也可能颠倒。只有 UTC 数值或明确注明的时差才能确定。
  2. 出行与搬迁。如果一方当事人在该期间于不同时区之间移动,请为该证物选定一个显示时区并予以说明。当发送人所在地的当地时间对事实有影响时,将其列入单独标注的一列,而不是在同一列中混用不同时区。
  3. 来源混用的时间线。把以当地时间呈现的手机导出、以 UTC 呈现的运营商记录,以及没有时差偏移的照片元数据合并成一条时间线,可能使事件顺序错乱。合并前先转换每一个来源;参见如何建立案件时间线。

已读回执显示什么,又不显示什么?

已读回执表明,接收人的通讯应用在某一特定时间把一条消息标为已读。请留意以下限制:

  • 回执可以关闭。iPhone 用户可以为所有对话开启或关闭已读回执,也可以一次只针对某一个对话进行设置;Android 上的 RCS 聊天也有类似设置。没有回执并不能证明消息未被阅读。
  • 标为已读不等于已经阅读。打开对话串、对通知作出操作,或在已关联的平板或电脑上打开聊天,都可能把消息标为已读。锁屏预览可以显示文字,却不标记任何内容。
  • SMS 没有已读状态。当消息以普通 SMS 发出、在 iPhone 上显示为绿色的“Text Message”时,完全没有已读回执。SMS 送达报告(在发送手机请求该报告时)只表明网络已把消息交给该手机。
  • 一个账户,多台设备。在登录同一账户的任一设备上阅读的消息,可能在所有设备上都显示为已读。

回执有多大意义,属于律师需要论证的问题。工作人员应按记录本身的措辞报告记录所显示的内容,例如“Read 9:14 PM”,避免改写成“她看到了”。

如何为证物统一时间戳?

保留原始数值,只转换一次,并记录每一步,以便任何人都能重复这项工作:

  1. 保留原始导出文件。文件到达时记录每个原始文件的哈希值,并基于副本开展工作;参见诉讼中的哈希值。
  2. 辨明每一个时间字段。对每一个来源,注明你使用的是哪个值,例如发送、存储或已读,以及该字段代表什么。
  3. 先转换为 UTC。在选择显示时区之前,把每一个原始值都转换成 UTC,这样夏令时和出行问题就会显现出来,而不是被掩盖。
  4. 选择一个显示时区。通常是事件发生地或案件待审地的时区,并应用于证物上的每一条消息。
  5. 标出异常。回复时间早于其所回复的消息、消息顺序错乱,或一组消息之间出现不可能的时间间隔,都提示设备时钟问题或合并错误。在出示任何材料之前先进行调查。
  6. 交叉核对独立来源。通话记录、运营商记录、照片元数据、电子邮件和日历条目可以印证或反驳有争议的时间。
  7. 在证物上说明方法。在页眉或注释中写明时区、所显示的字段以及来源。

Message Extractor把客户的导出文件合并为一个按时间排列的对话串模型,为每条消息标注发送人、时间戳和渠道,并在清单中列出每个来源文件及其 SHA-256 值,从而使每一页的时间依据都能追溯到某一具体导出文件。

模板:消息证物的时间依据说明

本证物上的所有时间均以[时区]显示(UTC[偏移];[日期]之后,夏令时[开始/结束]时为 UTC[偏移])。所显示的时间是[来源导出,例如于(日期)使用(工具及版本)制作的 iPhone 备份导出]中记录的[发送/存储]时间。已读时间仅出现在接收人的设备记录了已读回执之处。原始值以 UTC 保存在清单中列出的来源文件[文件名]内,SHA-256[值]。

哪些时间戳错误最容易造成麻烦?

大多数时间线争议都可以追溯到一份不长的、本可避免的错误清单:

错误后果做法
未写明时区消息被论证到错误的日期上在每一份证物上写明时区和偏移
截图上的日期被照字面采信“昨天”按错误的日期解读改用导出文件;截取元数据仅用于解读
混用当地时间与 UTC 来源时间线中的事件顺序错乱合并前把每一个来源都转换为 UTC
把对话串层面的“Read”套用到每一条消息记录并不支持的主张回执只归于其所属的那条消息
忽略夏令时变化两条消息顺序错误对转换日保留 UTC 数值和偏移

关于收集步骤,参见在证据开示中出示短信。时间戳对案件意味着什么、应从哪个时区进行论证,以及是否就有争议的设备时钟聘请法医鉴定人,这些决定属于主管律师;关于时间线证物的当地实务,应与在案件待审地持有执照的律师确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