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短信对话线程看起来像一份证物,但就传闻证据而言,它是至少两个人作出的数十条各自独立的陈述,每条都有自己的提出理由。在“这些短信”这一层面提出异议或准备应对异议的团队,往往容易措手不及。逐条梳理对话线程的团队,通常在任何人起立发言之前,就已经清楚哪些消息可以采纳、依据何种理论。

本指南为诉讼团队提供一套在《联邦证据规则》下分析短信传闻证据的实用框架:门槛问题、消息何时构成当事人自认、常见的非传闻用途、最常出现的例外,以及完整性规则如何影响证物。各州证据法典往往遵循联邦规则,但在某些地方有所不同,因此请确认本地版本。

为什么完成真实性认定还不够?

认证与传闻证据是两道分开的关卡。规则 901 要问的是,这些消息是否确如你所说,例如一段对话串是否确为双方实际往来。传闻证据要问的是,这段对话串中的每一项陈述能否用于所提出的目的。一段认证完全无误的对话串,仍可能包含不得以其真实性予以采纳的陈述。

两者在一个重要方面相互关联:依规则 801(d)(2)(A),对方当事人的陈述必须有证据证明该当事人确实作出了该陈述。对作者身份的证明一举两用。规则 901 下短信认证指南涵盖这一基础;本文假定该基础已经具备。

短信是传闻证据吗?逐条分析的框架

一条短信只有在同时满足以下条件时才属于传闻证据:它是一项陈述,由某人在并非于本次听证会作证时作出,并且被提出用以证明所主张事项的真实性(规则 801(a)–(c))。请用以下问题逐条检视每条消息:

  1. 谁写的?对方当事人、你的客户,或第三方。作者身份几乎决定其余一切。
  2. 它是断言吗?疑问、命令和问候常常什么也不断言。“你在哪里?”并不是以其内容为真而被提出。
  3. 为何提出?是为了证明其所述内容为真,还是为了其他目的:证明这句话被说过、证明阅读者已被告知,或提供上下文。
  4. 它是否被排除在传闻证据之外?规则 801(d)(2) 下的对方当事人陈述,或规则 801(d)(1) 下作证证人的某些先前陈述。
  5. 是否适用例外?规则 803、804,以及在已通知的情况下,规则 807 中的剩余例外。
  6. 其中是否还有传闻?一条转述他人所言的消息,依规则 805,每一层都需要各自的准入路径。
作者提出方常见路径
对方当事人你对方当事人陈述,规则 801(d)(2)(A)
你的客户你上下文、告知、心理状态,或某项例外;并非自认
你的客户对方当事人用以对抗你的客户的对方当事人陈述
第三方任何一方例外、非传闻用途、经当事人采纳,或传唤作者出庭

短信何时构成当事人自认?

多数情况下,对方当事人自己的消息被用来对抗该当事人时,依规则 801(d)(2)(A) 不属于传闻证据。无需例外,而且该陈述在作出时不必不利于陈述人自身利益。801(d)(2) 的其他款扩展了当事人自认的范围,对短信而言关系重大:

  • 被采纳的陈述,801(d)(2)(B)。当一方当事人表明其采纳或相信某项陈述时,该陈述即视为该当事人自己的陈述。对一项指责回复“我知道,对不起”是典型例子。沉默或含糊的回复则更难认定,而一个理性的人是否会否认该陈述,取决于具体事实。
  • 经授权的陈述,801(d)(2)(C)。由当事人授权就该事项代为发言的人所发送的消息,例如配偶代表当事人转达日程安排上的立场。
  • 代理人与雇员,801(d)(2)(D)。在商业争议中,雇员在受雇期间就其职务范围内的事项所发的短信。

该规则另加一项限制:该陈述本身必须予以考虑,但不能仅凭它本身确立陈述人的权限、代理或雇佣关系,或共谋。请另行提供该关系的独立证据。

短信通常用于哪些非传闻目的?

许多消息根本不是为了证明其内容为真而提出。找出正当的非传闻目的,往往比寻找例外更干净利落,但要预料到对方会请求作出限制性指示。

  • 言语行为。威胁、要约、承诺或要求,因其被说出而具有法律意义。要点在于这些话被发送了,而不在于它们为真。
  • 告知或对阅读者的影响。“刹车又发出那种声音了”被提出,是为了表明接收者知道存在问题,而不是为了证明刹车有缺陷。
  • 自认的上下文。可能需要你的客户在对话串中的那一方,才能让对方当事人的回复说得通。客户的消息被引入是为了解释这些回复,而不是为了证明其内容为真。
  • 弹劾。证人先前不一致的短信,依规则 613 用以质疑其可信度。
  • 先前一致陈述。依规则 801(d)(1)(B),当出庭作证的陈述人的可信度因某些理由受到攻击时,可以提出与之相符的先前消息。

示例举证说明

“尊敬的法官,证物 14 第 3 页至第 5 页中申请人的消息,并非以其内容为真而提出。提出这些消息,是为了表明被申请人在随后的消息中是在回应什么,而随后那些消息是被申请人自己的陈述。我们不反对作出限制性指示。”

短信最常涉及哪些传闻例外?

短信快捷而随意,因此有些例外天然契合。每一项仍需要基础:

  • 即时感觉印象,规则 803(1)。发送者在感知某事件的当时或紧随其后所发、描述该事件的消息:“他刚把车停好,正在车道上大喊。”时间戳有助于表明其同时性。
  • 激动中的陈述,规则 803(2)。关于一起令人震惊的事件的消息,在发送者仍处于该事件所引起的激动压力之下时发出。内容、标点、时间以及后续消息,都可能与这种压力有关。
  • 当时存在的心理状态,规则 803(3)。表明意图、计划、动机、情绪或身体状况的消息:“我 6 点去接她”或“我害怕回去。”该例外不包括为证明所忆事实而提出的关于记忆或信念的陈述。
  • 常规业务活动记录,规则 803(6)。通常与运营商或平台记录有关,而不是个人消息内容,一般附有规则 902(11) 下的证明。
  • 不利于自身利益的陈述,规则 804(b)(3)。仅在陈述人符合规则 804(a) 所定义的不能出庭时才可用。
  • 剩余例外,规则 807。要求该陈述结合全部情况及任何佐证来看值得信赖,就该争点而言比其他可合理取得的证据更具证明力,并且在听证会前给予合理的书面通知。

完整性规则如何影响短信证物?

根据于 2023 年 12 月 1 日生效的修订后规则 106,若一方引入一项陈述的全部或部分,对方当事人可以要求在当时一并引入依公平应当同时考虑的任何其他部分或任何其他陈述,并且可以不顾传闻异议而这样做。该修订还将本规则扩展至未经记录的口头陈述。

对信息证物而言,这意味着摘录带有风险。如果摘录漏掉了会改变所提交信息含义的信息,对方可以立即将它们引入,无论是否属于传闻。实际后果:

  • 把相关时段的完整对话串标记为单独的证物,即使你打算只使用摘录
  • 如实显示空缺:页码和连续的信息序号让省略处看得见,而不是被藏起来
  • 避免裁掉那些对你所依据的陈述加以限定或予以撤回的信息
  • 编排摘录,使其在完整记录中易于定位;参见短信证物格式

像 Message Extractor 这样的工具,会把导出内容整理成一条按时间顺序排列、已分页的对话串,并带有日期和参与者筛选,从而更容易制作聚焦的摘录,同时仍能准确显示它在完整对话中的位置。

信息证物的传闻工作表

把分析做进审阅过程,而不是听证会前一晚才做。一份与信息记录放在一起的简单工作表,记下律师打算使用的每一条信息的路径。

模板:传闻工作表的一行

页码 / Bates:MSG-000214 | 发送时间:2025-03-04 21:17 | 作者:被申请人 | 文本(简短):“周日我不会把她带回来。” | 提出目的:真实性(意图) | 路径:801(d)(2)(A);备选 803(3) | 所需上下文:申请人 21:12 的信息 | 完整性风险:被申请人 21:40 的后续信息 | 提出方:申请人

选择可采性的理论,以及决定何时请求或反对限制性指示,都是负责该事项的律师依据案件审理地的证据法典作出的判断。这是一般信息,并非法律建议。逐条信息制作的工作表,能在第一次异议之前为该律师提供完整的全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