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多数社交媒体证据以同样的方式到达事务所:客户转发一张裁剪过的帖子截图,没有 URL,时间戳显示为“3h”,也看不出是哪个账号在查看。这张截图是一条有用的线索。作为证物,它会引来对方律师首先会问的问题:这是谁写的、什么时候写的、我们如何知道该账号属于那个人,以及这是不是完整的帖子?

要让收集到的社交媒体证据站得住,就要在采集当下回答这些问题,而不是在听证会前一周才回答。下面是面向诉讼团队的收集流程:每次采集应记录什么、哪种方式适合哪种情况、如何取得对方的内容、职业道德的界限在哪里,以及最常削弱社交媒体证物的错误。文中引用联邦规则仅供参考;各州版本并不相同,因此请确认案件所在地的规则。

为什么社交媒体证据的真实性认证比表面看起来更难?

因为争议通常在于作者身份,而非页面外观。对方很少主张某个页面从未呈现过那个样子;他们主张的是别人创建了该账号、借用了手机,或事后编辑了帖子。

《联邦证据规则》第901(a)条要求提供足以支持一项认定的证据,即该物品确如提出方所主张的那样。对于社交媒体,你的主张几乎总是包括“这条内容是这个人写的”。采集只是基础的一半。另一半是把账号与某个人联系起来,通常来自以下几项的某种组合:

  • 自认。庭外质询中的证言,或根据《联邦民事诉讼规则》第36条对自认请求作出的答复,表明当事人在相关期间控制该账号。
  • 证人证言。曾与该账号沟通过的人,并能通过这些往来的内容将其与该人联系起来。
  • 显著特征。根据第901(b)(4)条:该人的照片、昵称、只有少数其他人会知道的事实,以及与该人短信或电子邮件的一致性。
  • 账号持有人自己的数据。在证据开示中出示的平台数据下载很难否认。
  • 平台记录。根据第902(11)条认证的订户或登录记录。认证表明该记录来自平台;它本身并不能证明是谁输入了帖子。

每次社交媒体采集应包含哪些内容?

每次采集都应让一个陌生人能找到该内容、理解其背景,并确认文件未被改动。每一项的最低要求:

  • 帖子的完整网址,以及账号个人资料页的完整网址
  • 用户名、显示名称,以及网址或页面上可见的任何持久账号标识(用户名可以更改;底层 ID 通常保持不变)
  • 将显示的发帖时间换算为绝对日期和时间,并注明查看者的时区
  • 采集本身的日期、时间和时区
  • 周围背景:说明文字、所回复的帖子、评论,以及可见的受众设置(公开、好友、群组)
  • 在平台允许下载时保存原始媒体文件,而不是视频的静止画面
  • 由谁采集、使用什么设备和浏览器,以及登录的是哪个账号(如有)
  • 采集文件的名称和 SHA-256 哈希值

模板:采集记录行

项目 SM-014 | 平台:[名称] | 帖子网址:[完整网址] | 个人资料:[个人资料网址 / 账号 ID] | 发帖时间(按显示):[日期、时间、时区] | 采集:[日期、时间、时区],由 [采集人] 在 [设备 / 浏览器] 上采集,查看方式 [未登录 / 以账号 X 查看] | 文件:SM-014.pdf、SM-014.mp4 | SHA-256:[哈希值] | 归属方案:[自认请求编号 / 庭外质询议题 / 证人]

相对时间戳需要特别留意。“2d”如果没有采集时间就毫无意义。许多平台在你悬停或点按相对时间戳时会显示精确时间;把这个画面也采集下来。

哪种采集方法适合哪种情况?

使用足以回应可能的真实性质疑的最轻量方法,对任何关键内容则叠加多种方法。一条作为监护权、骚扰或诽谤主张依据的帖子,值得比截图更多的采集。

方法优点局限
截图快速;任何人都能完成没有网址或来源数据;容易裁剪,也容易被攻击
屏幕录制显示从个人资料到帖子的浏览路径、滚动时的上下文以及视频播放文件较大;仍然没有底层数据
整页采集为带有网址和时间的 PDF整页内容加上网址,存在同一个文件中动态内容和折叠的评论可能无法呈现
专用网页采集工具一步记录网址、时间、页面源代码和哈希值有费用;采集人仍需就采集过程作证
账号持有人的数据下载由平台生成;包含屏幕上隐藏的项目只有账号持有人可以申请;生成需要时间

使用平台数据下载

大多数主要平台允许用户下载自己的账号数据,通常包括帖子、评论、消息、照片和登录记录。对于你自己客户的账号,这往往是最好的单一保全步骤。请求完整的日期范围和最高的媒体质量,并在可浏览的 HTML 版本之外选择机器可读格式(通常是 JSON)。下载链接通常会过期,因此请及时获取归档并计算哈希值。

如何取得对方的社交媒体内容?

通常通过当事人取得,而不是通过平台。联邦《存储通信法》一般禁止服务提供商应民事传票披露用户通信的内容,因此向平台发出的第45条传票,最多往往只能得到订户信息等非内容记录。内容一般通过以下步骤取得:

  1. 保全通知。尽早发出,并明确提及社交媒体,包括消息、限时动态、归档以及平台的下载工具。短信证据毁损中的保全原则在这里同样适用。
  2. 有针对性的出示请求。根据第26(b)(1)条和第34条,与争议问题和日期范围挂钩的请求,比要求“全部社交媒体”更站得住。要求以平台下载工具生成的原始格式出示。
  3. 自认请求。要求当事人承认在相关期间控制该账号,以及指定帖子是从该账号发出的。
  4. 庭外质询问题。涵盖账号创建、密码、共用设备、还有谁有访问权限,以及争议开始以来的任何删除。
  5. 必要时提出动议。法院可以命令当事人出示其控制的账号中的相关内容。相称性的论点可以双向适用,因此把请求写得窄一些会有帮助。

请求措辞示例

在 [start date] 至 [end date] 期间,你所控制的任何社交媒体账号上创建的、提及 [subject] 的全部帖子、评论、说明文字、私信和照片,以平台账号数据下载所生成的原始格式出示,并一并提供该下载中包含的任何索引或元数据文件。

采集社交媒体时,伦理界限在哪里?

查看任何人都能看到的内容,一般是允许的;通过请求或借口获取访问权限,问题就从这里开始。最常涉及的 ABA 示范规则如下,各州版本和律师协会意见在细节上有所不同:

  • 第4.2条:向已有律师代理的当事人发送好友请求或消息,属于就代理事项进行的沟通。
  • 第4.1条、第4.3条和第8.4(c)条:以虚假或不完整的身份发出请求,会引发如实陈述和欺骗方面的问题,包括对没有律师代理的证人。
  • 第5.3条和第8.4(a)条:律师事务所须对其律师助理和调查员代表事务所所做的事情负责。
  • 第3.4(a)条:建议客户删除可能构成相关证据的内容是不允许的。许多意见将删除与在内容已保全之后收紧隐私设置区分开来。

把事务所的社交媒体调查规则书面写给员工和调查员,并把边缘情况转给主管律师。

事务所应如何保全并记录所收集的内容?

把每一次截取都当作原件:一到就计算哈希,原样存储,并用副本制作证物。这样,收集人的证言以及日后的任何比对,都有具体依据可以依靠。

  1. 集中接收。把截取内容归入同一个案件资料库,而不是电子邮件串和个人手机。
  2. 计算哈希并保全。在接收时为每个文件记录一个 SHA-256 值。像 Evidence Helper 这样的工具会自动完成,并在员工描述、标注日期和添加标签时保持原件不被改动。关于哈希能确立和不能确立什么,请参阅诉讼中的哈希值。
  3. 边做边记录。在截取当时填写截取日志,而不是事后凭记忆补记。
  4. 复核仍在线的内容。听证会之前,再次查看关键网址。如果帖子被编辑或删除,记下这一情况和日期;这一变化本身可能有意义。
  5. 让收集人做好准备。由律师助理或调查员负责收集,以免律师成为必要证人,并准备好声明提纲。

模板:收集人声明提纲

1. 身份和角色。2. 每次截取的日期、时间和时区。3. 使用的设备、浏览器和账户,或收集人当时已退出登录。4. 所采取的步骤,从进入个人资料到截取该帖。5. 截取时记录的文件名和哈希值。6. 截取之后的存储情况,以及文件未经改动的陈述。7. 附上截取日志。

哪些错误最常让社交媒体证物无法成立?

大多数问题在收集阶段就可以避免。反复出现的有:

  • 裁掉地址栏和时间戳。看起来最干净的截取,往往最为薄弱。
  • 只截取回复,不截取它所回复的内容。根据 Rule 106,对方可能有权要求同时出示交流的其余部分,而不完整的证物看起来像是有选择地摘取。同样的弱点也出现在截图证据的一般情况中。
  • 未记录查看所用的账户。以当事人身份登录后看到的内容可能仅好友可见;记下是哪个账户查看的,以及该访问是如何产生的。
  • 用静态图片代替视频。下载视频,或带音频录制播放画面。
  • 对转瞬即逝的内容拖延。故事类帖子本来就会消失。请立即截取。
  • 没有归属认定计划。对一个谁也无法与该方联系起来的账户,再完美的截取也可能走不远。

这些内容都不决定可采性;该判断属于承办该案件的律师,依据案件审理地的证据法和职业道德指引作出。本文是一般信息,不是法律建议。有纪律的收集让团队用记录而不是回忆来回答证据基础方面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