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家事案件中应对自行代理的一方,几乎会改变每一项日常工作。原本发给对方律师的沟通,现在要发给情绪投入的家长。证据开示的回复以手机照片的形式到来,或者根本不来。原本一封邮件就能达成的约定,现在需要开听证会。而且每一次互动都带有一层伦理要求,对方有律师时则不适用。

这些案件并不会因为对方没有律师而更容易;它们只是不一样。本手册涵盖伦理界限、书面沟通规程、送达与证据开示、证物与听证会当天,以及和解。文中一般引用 ABA《模范规则》;各州采用各自的版本,措辞或评注有时不同,因此请确认你所在司法辖区的规则及任何本地伦理意见。

对方没有律师时,伦理界限是什么?

《模范规则》4.3 规定了代表客户与无律师代理的人打交道时的三项核心义务;在有争议的家事事项中,第三项几乎总是适用。

  1. 不要表明或暗示你是中立的。你代理的是对方家长,自行代理的一方需要明白这一点。
  2. 纠正误解。当你知道或理应知道对方误解了你的角色时,要作出合理努力加以纠正。
  3. 除建议其聘请律师外,不得提供法律建议,前提是该人的利益与你的客户存在冲突,或有合理可能存在冲突。

与之并行的还有其他规则:规则 4.1(对他人陈述须真实)、规则 3.4(对对方当事人公平)、规则 4.4(a)(不得使用除使对方难堪、拖延或增加负担外别无实质目的的手段),以及规则 5.3,该规则要求监督律师作出合理努力,确保非律师员工的行为符合律师的职业义务。

话术:前台

“本办公室在本案中代理 [client name],因此我们不能向你提供法律建议,也不能解释你应该怎么做。我可以确认档案中的听证会日期。关于你这一方的案件,法院的自助中心或律师转介服务或许能协助你。你想把问题书面交给律师吗?”

律所应如何与自行代理的一方沟通?

采用书面形式,通过单一渠道,由一名指定人员处理,并且每次都记录。这套规程保护客户,在行为成为问题时给法院留下清晰记录,也避免员工进行即兴交谈。

  • 发一封开场信,说明律所代理谁、律所不能向他们提供建议,以及如何发送文件和问题。
  • 选定一个渠道,通常是发到登记地址的电子邮件或邮寄,并明确告知。
  • 指定一名员工和一名律师;其他人把联系转给他们。
  • 记录每次联系:日期、渠道、摘要、回复以及处理人。
  • 回复要简短、就事论事。冗长或情绪化的电子邮件不需要逐点答复。
  • 在录制任何通话之前,先查清同意方面的法律规定。录音法律因州而异,有些要求所有人同意。

模板:开场信段落

“本所在上述案件中代理 [client]。我们不代理你,也不能向你提供法律建议。你在本案中的利益与我们客户的利益不同,你或许希望咨询你自己的律师。请把给本办公室的任何文件或问题以书面形式发送至 [address/email]。我们会把向法院提交的每一份文件的副本发给你。”

请记住,当事人彼此仍然可以交谈。你的客户和对方家长在案件期间常常仍在共同养育,因此要把这套规程与关于指导客户进行共同养育沟通的指引配合使用。如果对方就某些问题有限定范围的律师,在直接联系该方之前,先书面确认该律师涵盖哪些问题,因为针对这种情况的伦理指引并不一致;参见我们的限定范围代理工作流程。

送达、提交文件和期限有什么变化?

实质上并没有变化,但容错空间变小了。自行代理的一方如果声称从未收到某份文件,其说法可能被采信足够久,从而让你不得不申请延期审理。

  • 每份提交文件都要用规则允许对该方使用的方式送达,并把送达证明与该文件一起保存在案件档案中。
  • 使用登记地址。如果邮件被退回,请记录下来,并按照更新送达方式的规则办理。
  • 只有在规则允许对自行代理的一方进行电子送达,或该方已按规则要求表示同意时,才使用电子送达。
  • 把对方的答复截止日期和你自己的截止日期都记入日历,这样你就能看出缺席、逾期提交或遗漏披露即将发生。
  • 要预料到,法院在对自行代理的一方作出缺席处理之前会仔细审查;请把记录做得好像你必须证明每一步。

对自行代理的一方,证据开示如何进行?

照常送达你原本就会送达的同样证据开示,但要为不完整、迟交或杂乱的答复做好准备,并在请求法院协助之前,把你的善意协商记录下来。

许多家事法庭依规则要求进行初步财务披露。一封引用规则和截止日期的中性信函,一般不属于法律建议;讲解如何填写他们的财务宣誓书,则很可能属于法律建议。答复到达时,常常是纸质材料的照片、转发来的截图,或单独一个未标注的文件夹。请准确记录收到了什么、何时收到、以何种形式收到,以及对应哪一项请求。原件保持原样、不要改动,从副本开展工作;在原件到达时即做哈希的批量收取便于日后说明出示了什么、何时出示。

在提出强制动议之前,发送一封具体的补缺函,按请求编号列出每一项缺失内容,并提议进行一次简短通话或书面回复。联邦规则 37(a)(1) 要求在提出强制动议之前出具善意协商的证明,许多州的规则也有类似要求。面对自行代理的对方时,协商记录也是你用来表明合规路径已经说清楚的地方。如果一方就是不愿出示,依据你所在州相当于规则 45 的规定,向雇主或银行发出第三方传票,往往比反复提出动议更快。

证物和听证会当天应如何处理?

尽早交换证物,副本要比你以为需要的多带一些,并准备为每一项奠定完整的证据基础。

  1. 提前交换。遵守任何审前命令。如果没有,仍可考虑提前数日寄出一套带标签页的证物、一份索引和一封附函。这样能削弱“我从没见过”的说法,以及随之而来的延期请求。
  2. 使用清晰的证物清单。自行代理的一方和法院都应能只靠这份清单找到任何一件证物。我们关于法官真正能跟着使用的证物清单的指南中有一份模板。
  3. 为每个席位准备一套。法院、证人席、自行代理的一方和律师,以及任何参与的诉讼监护人。
  4. 不要依赖约定。准备好你的基础证人和证明文件。自行代理一方提出的异议可能难以预料,法院自己也可能提出证据基础方面的问题。
  5. 多留出时间。有自行代理一方参加的听证会,法官席上常常会作解释。收紧你的举证顺序,并清楚哪些证物可以舍弃。
  6. 面向法院,而不是面向该方。与对方家长的交流保持正式,并通过法官进行,尤其是在交叉询问期间。

和解与合意命令呢?

与自行代理一方达成的协议很常见,也往往对家庭有益,但需要格外谨慎,以便协议经得起检验,同时律所保持在规则 4.3 的范围内。

  • 用平实的语言起草,避免解释条款对另一方的权利意味着什么,因为那会接近提供建议。
  • 书面建议他们请自己的律师审阅协议,并给他们合理的时间去这样做。
  • 可考虑加入一项陈述:该方已被告知应寻求独立律师,并自行决定是否这样做。
  • 核对当地对自行代理一方签署的同意命令的要求,例如公证或出庭。
  • 请记住,关于子女的条款通常仍须接受法院基于子女的最佳利益所作的审查,无论双方如何约定。

在压力下达成的协议,或在自行代理一方可能并未理解的方面明显偏向一方的协议,容易招致日后的质疑。耐心的过程通常才是高效的过程。本文是面向法律团队的一般信息;面对有律师代理的对方的非律师读者,应咨询其居住地的持证律师。

对方自行代理时,哪些地方容易出错?

  • 没有记录的电话,日后会变成“你的律师告诉我可以这样做。”
  • 工作人员讲解表格或期限,其方式读起来像是在提供建议。
  • 把沉默当作同意所提议的时间安排或证物约定。
  • 情绪化的回复,用来回应情绪化的电子邮件,而这些回复可能成为对你的客户不利的证物。
  • 过晚交换证物,从而给对方一个申请延期的理由。
  • 忽视安全信号。不断升级的消息值得为工作人员和客户制定书面安全计划,而不只是在档案里记一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