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你的律所正在推出 AI 工具,或者你一直在心里琢磨自己是否被允许使用,有用的问题并不是 AI 能否帮助律师助理。它能够。问题在于如何使用它,使负责监督的律师能够为它接触过的每一项工作负责。

这归结为三项做法:只使用已批准的工具、核验一切,以及保留律师可以审阅的记录。本指南涵盖适用的职业道德框架、哪些任务适合 AI、哪些不适合、一套核验规程、如何保护客户保密信息,以及提出顾虑时的措辞。它以 ABA 示范规则和 ABA 正式意见第512号为参照。许多州律师协会已经发布了自己的 AI 指导意见,而且各州规则并不相同,因此以你所在律所的政策和你所在司法辖区的指导意见为准。

ABA 正式意见第512号对律师助理意味着什么?

2024年7月发布的 ABA 正式意见第512号,并没有为生成式 AI 制定新规则。它说明既有示范规则如何适用,其中几项通过律师的监督义务直接落到律师助理的工作上。

  • 称职(规则 1.1)。律师需要对工具的能力和局限有合理的了解,并且必须按照与该任务相称的程度核对其输出。
  • 保密(规则 1.6)。在把客户信息输入工具之前,必须评估披露风险。对于可能把信息暴露给他人的自我学习型工具,该意见要求取得客户的知情同意。
  • 沟通(规则 1.4)。在某些情况下,应当告知客户在该事项中如何使用 AI。
  • 坦诚与有依据的主张(规则 3.1 和 3.3)。提交给法院的任何内容都必须准确,无论初稿由什么生成。
  • 监督(规则 5.1 和 5.3)。具有管理权限的律师应当就允许的 AI 使用制定明确政策,并据此培训员工。
  • 费用(规则 1.5)。按小时计费涵盖实际花费的时间,而不是工具所节省的时间。

对律师助理而言,规则 5.3 是实务上的核心:律师有责任确保你的工作与其职业义务相符,这意味着你对 AI 的使用必须可见、可核对。关于规则 5.3 与监督 AI 工具的指南涵盖事务所一侧,正式意见 512 对你的事务所意味着什么则更深入地介绍该意见。

哪些律师助理工作适合使用 AI?

AI 最适合的情形是:输出是草稿或工作辅助,并由人对照来源进行核对。最不适合的情形是:输出是最终判断、法律结论,或直接交给法院或客户的内容。

任务适合程度必要的核对
从截图和扫描件中提取文字好对照图像核对姓名、数字、日期和时间
庭外证言或文件摘要的初稿好对照笔录核实每一个要点以及页码与行号引用
根据文件起草时间顺序表谨慎则为好将每一条都对应到来源文件;重新核对日期
常规信函和请求的初稿谨慎则为好在发出任何内容之前由律师审阅
总结法律检索谨慎调取并阅读每一项依据;确认它存在,且所说内容与所声称的一致
保密特权或相关性的判断不适合这些属于律师的判断;AI 只能帮助分类以供审阅
发给客户的建议或结论不适合只有律师提供法律建议
制作或改动物证不适合证物必须忠实地再现来源

最后两行最为重要。AI 并不改变非律师不提供法律建议这一规则;ABA《示范规则》5.5 禁止律师协助未经授权从事法律执业,而根据 AI 输出写成的客户邮件,仍然是事务所在发言。

如何核实 AI 的输出?

对照来源进行核实,而不是凭你觉得它听起来正确。流畅、自信却错误的输出,是生成式 AI 的典型失误,而在你疲惫或赶时间时最难发现。

  1. 弄清来源。准确指出输出所依据的内容:哪一份笔录、哪些文件、哪一次导出。如果你说不出来,就无法核实。
  2. 核对每一处引用。调取每一个案例、每一项规则和每一部制定法。确认它存在、引用正确、内容与输出所声称的一致,并且仍然有效。
  3. 核对每一处引文,逐字对照原文。
  4. 把每一项事实都对应到案卷引用。每一项事实陈述都应当指向 Bates 编号、证物、页码与行号,或消息 ID。
  5. 重新计算数字和日期。合计、时长、截止日期和时区换算是常见的出错点。
  6. 查找遗漏。问一问摘要漏掉了什么,尤其是任何对客户没有帮助的内容。
  7. 记录这次核对。记下你核实了什么,以及任何你无法核实的内容。

这一点对于任何将要提交的内容最为重要。根据《联邦民事诉讼规则》11(b),签署人在合理查询之后保证:法律主张有依据,事实主张有证据支持;各州规则也规定了类似义务。有些法官还就提交文件中使用 AI 设有长期适用的命令。更多方法见防止法律工作中的 AI 幻觉。

使用 AI 时如何保护客户保密信息?

只使用事务所已经审核并批准的工具,通过事务所账户使用,并且只共享该任务所需的内容。ABA《示范规则》1.6(c) 要求律师作出合理努力,防止未经授权披露客户信息,这一要求也及于员工所使用的工具。

  • 绝不要把客户信息粘贴到个人或免费的消费级 AI 账户中
  • 了解已批准的工具是否保留输入内容或将其用于训练,以及谁可以访问这些内容
  • 在任务允许时进行去标识化:“家长 A”和“子女 1”适用于许多起草任务
  • 除非律师确认允许,否则不要上传已封存、受保护或第三方的保密材料
  • 遵守案件中的任何保护令;保护令可能限制已开示文件可以发往何处

审核云端工具是一个单独的主题;关于客户保密与云端软件的指南列出了需要查看的事项。

为什么要保留 AI 使用日志?

一份简单的日志能让监督律师看到你对 AI 的使用,而这正是规则 5.3 的监督在实务中所要求的。它也能在日后回答计费、披露和法院命令方面的问题,而不必由任何人去还原当时发生了什么。

模板:AI 使用日志条目

日期/事项:[日期],[事项名称或编号]

工具:[事务所批准的工具名称]

任务:[证人]庭外证言第 1 卷的摘要初稿

输入:仅笔录;没有其他客户文件

核实:全部 38 处页码与行号引用已核对;更正了 3 处;补充了 1 处遗漏(第 112–114 页)

审阅人:[律师姓名首字母和日期]

应当如何向监督律师提出对 AI 的顾虑?

直接、及早、以书面形式,并附上具体内容。律师需要知道何时使用了 AI,以及你能够确认什么、不能确认什么。

示例措辞

“我使用[工具]根据客户的短信和电子邮件起草了所附的时间顺序表。我对照来源核对了每一条,并更正了四个日期。有两条所依据的截图上看不到年份;我已为你标出。”

“这份研究摘要引用了五项依据。我全部调取了:三项准确,一项真实存在但不支持该论点,第五项我完全找不到。我已将其删除,并标出了该段落。”

在诉讼支持中,负责任的 AI 工具是什么样的?

负责任的工具让人始终参与其中,保持原件不被改动,并让 AI 远离那些必须精确的步骤。这些设计选择使监督和核实容易得多。

选择那些能清楚标出 AI 生成内容、保留人工更正、且最终成果可以重现的工具。例如在 Evidence Helper 中,从截图里用 AI 辅助提取的文字会由人审阅并更正,更正内容与原始提取结果分开保存,原件会计算哈希并予以保留,而证物 PDF 导出则不经过 AI 生成。这样的区分让你在能节省时间的地方使用 AI,同时让证物本身忠实于原始材料。

这些都不能代替专业判断。主管律师决定在每件事务中如何使用 AI;当问题涉及某一司法辖区的规则时,答案来自当地的持牌律师,而不是来自工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