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乎每家事务所都已经依赖云软件处理客户信息:电子邮件、业务管理、文档存储、电子签名、账单。伦理上的问题不再是这样做是否被允许。问题在于,你的事务所是否做出了合理努力来保护这些系统中的内容,以及当客户、律师协会或法院问起时,你能否予以说明。
本指南涵盖管辖这一问题的义务、在上传任何内容之前值得向供应商提出的问题,以及诉讼实务中保密最常被打破的两个环节:证据如何从客户处进入,以及如何传递给其他人。ABA Model Rules 是参照点。你所在州的规则和伦理意见规定了实际标准,因此请一并阅读。
律师可以使用云软件处理客户档案吗?
通常可以。全美各地的伦理意见都将云计算视为允许的做法,前提是律师在选择和使用该服务时尽到合理注意,而且《示范规则》5.3 的评注明确考虑到外部服务,例如基于互联网存储客户信息。
起管辖作用的义务是《示范规则》1.6(c),它要求律师做出合理努力,防止与代理相关的信息被无意或未经授权地披露,或遭到未经授权的访问。由此得出两点。第一,标准是合理性,而不是完美;发生泄露并不自动意味着律师未履行该义务。第二,该义务是持续的。三年前选择一家供应商是合理的,此后其条款、所有权或 AI 做法可能已经改变。
根据规则 1.6(c),什么才算“合理努力”?
规则 1.6 的评注描述的是一项权衡测试,而不是固定清单。相关因素包括:
- 信息的敏感程度。
- 若不采用额外防护措施,发生披露的可能性。
- 额外防护措施的成本。
- 实施这些措施的难度。
- 这些措施是否会不合理地加大代理客户的难度。
客户也可以要求高于规则所要求的保护,或在知情同意的情况下接受较低的保护。在诉讼实务中,同一事项内部的敏感程度差异很大。家事法档案通常包含子女的学校和医疗信息、金融账户号码、私密图像以及与安全相关的地址。这些类别值得比日常往来函件更严格的处理,即使是在同一系统内。
在上传客户数据之前,你应向云供应商询问哪些问题?
请以书面形式提出具体问题,并将答复与供应商档案一并保存。营销页面上写着“银行级安全”并不是答案。
数据处理与访问
- 我们的数据存储和处理在哪里,哪些供应商员工可以访问,在什么情况下可以访问?
- 数据在传输中和静态存储时是否加密,密钥由谁持有?
- 哪些次级处理方处理我们的数据,该名单变更时你会通知我们吗?
- 你是否支持多重身份验证、基于角色的访问以及按客户隔离?
- 访问和变更是否有日志记录,我们可以查看这些日志吗?
AI 与二次使用
- 是否有任何功能会把我们的数据发送给 AI 模型,是谁的模型?
- 我们的输入或文件是否被用于训练或改进任何模型,无论是你们的还是第三方的?
- AI 功能能否针对某一事项或整个账户关闭?
事件、保留与退出
- 你在合同中对泄露通知的承诺是什么?
- 你对已删除的数据和备份保留多久?
- 我们能否以标准格式导出全部内容,包括元数据和哈希值?
- 我们离开时,你会书面确认删除吗?
供应商邮件示例
“我们正在评估 [product],用于包含敏感个人和财务信息的客户事项。在继续之前,请书面回答所附问题,并发送你现行的服务条款、隐私政策、数据处理条款以及次级处理方名单。我们尤其关心:是否有任何客户数据被用于训练 AI 模型、你在发生安全事件后多快通知客户,以及如果我们离开,将如何导出并删除我们的数据。”
对于生成式 AI 工具,这些问题更加重要。ABA Formal Opinion 512 的结论是,自学习工具在输入客户信息之前需要客户的知情同意;请参阅我们对 ABA Formal Opinion 512 的解读。
保密最常在哪里被打破?
在诉讼实务中,薄弱点常常是接收环节:证据从客户到达事务所的路径。如果文件是通过无人管控的渠道送达的,再安全的文档系统也作用有限。
常见情形:
- 客户从共用的家庭电脑,或从其他家庭成员可以阅读的账户发送截图邮件。
- 客户把照片和文件以短信发给员工的手机,这些内容因此留在任何事务所系统之外。
- 客户分享个人云文件夹的链接,这些链接无限期保持开放,有时任何持有链接的人都能访问。
- 文件到达时,文件名会向任何看到邮件预览的人暴露敏感内容。
以请求为基础的收案流程能解决其中大部分问题。工作人员索取具体记录,请求中写明应由谁回复,提交的材料直接进入案件,而不是进入收件箱。CourtBriefly 的客户收案正是这样运作:提交的材料附在案件上,并跟踪哪些记录仍然缺失。更完整的说明,请参阅律所为何采用客户证据提交门户。
如何在律所内部控制访问权限?
将每件案件限定给正在办理该案的人员,并把内部讨论与客户或外部人员能够看到的内容分开。律所内部的保密失误通常出于图方便:因为设置权限感觉像额外负担,所以人人都能访问一切。
- 按案件实行知悉必要的访问权限,伦理隔离在软件中强制执行,而不只是写在备忘录里。
- 独立的客户工作区,供客户或共同代理律师参与,使一位客户的材料不会出现在另一位客户的视图中。
- 律所内部的私下讨论与客户消息分开,使策略笔记不会出现在距客户可见对话仅一次点击之遥的位置。
- 范围受限、可撤销的凭证,用于集成和脚本;如果软件提供 API,为每个集成单独发放仅含所需权限的令牌(这是基于令牌的访问控制的一个例子)。
- 及时办理离职交接,涵盖员工离职时的移动设备,以及任何用于工作的个人账户。
如何安全地向律所外部共享文件?
每次对外共享都应有明确的材料范围、具名接收人、到期时间,以及已发送内容的记录。专家、诉讼监护人、调解员、共同代理律师和对方律师都会收到客户信息,而没有期限的链接正是控制悄然终止之处。
- 审慎选择。为该接收人挑选具体文件,而不是整个文件夹。
- 先做遮盖。去除接收人不需要的个人识别信息,并核实遮盖已去除底层文字。
- 写明接收人并设置到期时间。目的结束时,访问也应结束。
- 记录确认。保留已提供的内容、对象和时间的记录;如果包含原始文件,一并附上清单。
留存以及离开供应商时怎么办?
保密义务在案件结束后仍然存续,因此要在开始时就规划数据生命的终点。留存政策应说明已结诉讼档案保留多久、存放在何处,以及如何销毁。签约前请确认:你能以可用形式导出所需的全部内容,并且在你离开后,供应商会按既定时间表删除你的数据,包括备份。一家无法取出自己数据的律所,会在更换供应商的那一天面临保密问题。
最后,写下你的决定及其理由。对每一个存放客户信息的系统,一份简短的供应商档案应包括:
- 供应商对你所提问题的书面答复,以及你收到答复的日期。
- 你所依据的服务条款、隐私政策和数据处理条款的副本。
- 律所允许放入该系统的客户信息类别,以及不允许放入的类别。
- 谁批准了该供应商,以及下一次审查何时到期。
这份档案让你日后能够证明已尽合理努力,也使年度审查成为对照,而不是从头开始的项目。如果你不确定你所在司法辖区的规则如何适用于某一系统,你所在州律师协会的伦理热线,或你执业地的持证伦理律师,可以提供帮助。
